第011集·周纪十一·前247年—前230年·廉颇暮年与嬴政亲政1×0:0013:260:08第一段:开场引子0:57第二段:历史背景1:58第三段:廉颇的暮年流亡3:47第四段:吕不韦的辉煌与末路5:06第五段:嫪毐之乱6:39第六段:逼退吕不韦8:10第七段:李牧——赵国最后的名将10:09第八段:秦灭韩——统一战争的第一枪11:34第九段:司马光臣光曰——收尾0:08主播前247年,赵国邯郸城的某个深夜,一位七十岁的老将军收拾行装,悄悄离开了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。0:18主播他叫廉颇。赵国最后的长城,就这样,被逼走了。0:23主播而在同一片苍天之下,秦国咸阳宫里,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刚刚登上王位,他还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看着两个男人把持一切。0:34主播一个是「仲父」吕不韦,一个是太后的「男宠」嫪毐。少年的名字,叫嬴政。0:43主播这是《资治通鉴·周纪十一》的故事,时间跨度从前247年到前230年,一个旧时代彻底谢幕、一个铁血帝王横空出世的十七年。0:57主播听众朋友,我们先来梳理一下这段历史的底色。1:02主播上一集结尾,秦始皇的曾祖秦昭王刚刚去世,秦孝文王在位三天就暴毙,庄襄王即位三年也死了——秦国连续三次国丧,嬴政就是在这片混乱里登上王位的。1:17主播前247年,嬴政十三岁,按照秦国惯例,未成年君主需要太后辅政,吕不韦以「相邦」的身份实际掌控朝政,被嬴政的母亲封为「仲父」,地位等同摄政王。1:32主播此时天下格局:秦国已经是最强的国家,六国中赵国是唯一一个还能与之抗衡的军事强国。但赵国的日子也不好过——长平之战的元气未复,廉颇和赵王的关系又越来越裂。1:48主播就在这个时间节点,廉颇出走,赵国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。战场与宫廷,两条线索同时走向了各自的终点。1:58主播说起廉颇,在场的朋友大概都知道「负荆请罪」的故事——那是他最荣耀的时刻,承认了自己的错误,成就了将相和的美谈。2:10主播但历史往往不给英雄一个好的结局。廉颇晚年,赵悼襄王继位,这位新王不喜欢廉颇,派了一个叫乐乘的将领去取代他的军权。2:23主播廉颇怒了。他一辈子守着赵国,征战沙场从未退缩,如今被一道王命解除兵权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他率军攻打乐乘,乐乘逃走,廉颇也知道自己在赵国待不下去了,于是出奔魏国。2:41主播在魏国,廉颇住了下来,但魏王也不真心用他——毕竟他是赵国的名将,用了怕赵国不高兴,不用又浪费了。廉颇就这么在大梁城的某个角落,一天一天地老去。2:57主播后来赵国又被秦军打得溃败,有人提议重新启用廉颇。赵王派了一个使者去魏国,名义上是探望,实际上是看看老将军还能不能打仗。3:09主播使者回来禀报:「廉将军虽老,尚善饭,然与臣坐,顷之三遗矢矣。」意思是,老将军饭量还不错,但是坐下来没多大会儿,上了三次厕所。3:22主播赵王听了,摇摇头——太老了,不用了。廉颇最后流落楚国,据说在寿春郁郁而终。一代名将,就这样走完了他漂泊的晚年。3:35主播司马光在写这段历史时,字里行间藏着一声叹息:赵国不是没有人,是不会用人。廉颇被驱逐,恰恰是赵国灭亡命运的先兆。3:47主播我们把目光转向秦国。廉颇出走的那一年,吕不韦正处在他人生的巅峰。3:54主播吕不韦是什么人?他原本是一个商人,靠着一次对「奇货」的精准投资——把流亡在外的秦国公子异人扶上王位——从一个商贾摇身变成了秦国的相邦,食邑十万户,门客三千人,权倾天下。4:13主播他主持编撰了《吕氏春秋》,把这部书挂在咸阳城门口,声称「一字千金」,天下人谁能改一个字就赏千金——这是何等的自信与气魄。4:25主播但吕不韦有一个致命的隐患:嬴政的母亲,赵太后,曾经是他的情人。这段宫廷秘史,随着嬴政一天天长大,变成了悬在吕不韦头上的一把刀。4:38主播为了解脱,吕不韦把自己的门客嫪毐,献给了太后。嫪毐此人,相貌英俊,能力「特殊」,一进宫就深得太后宠爱,甚至被封为「长信侯」,食邑山阳,在宫外养了大批家奴和门客。4:56主播吕不韦以为这样能切断自己与太后的关系,远离危险。但他没想到,他推出去的这颗棋子,迟早会点燃一场大火。5:06主播前238年,秦王嬴政行冠礼,正式成年,即将亲政。就在这关键的节点,嫪毐做出了一个愚蠢透顶的决定。5:18主播嫪毐平时在宫廷里耀武扬威惯了,喝酒喝多了竟然对人吹嘘自己是秦王的「假父」,还偷偷在太后宫中生了两个儿子,企图在秦王之外另立一系。5:30主播这件事败露后,嫪毐慌了神。他盗用了秦王和太后的印玺,矫诏发兵,打算趁嬴政在雍城举行冠礼时发动政变。5:40主播但嬴政早有准备。他命令相国昌平君和昌文君率兵平叛,双方在咸阳城外激战一场,嫪毐大败。嫪毐本人被车裂,夷灭三族,家奴四千余户贬为庶人,连太后所生的两个私生子也被装进布袋,活活摔死。6:00主播嬴政对嫪毐毫不手软,但对自己的母亲,他却一度陷入两难——太后毕竟是他的生身之母,他把太后囚禁在雍城。有人进谏说「以不孝之名囚母」会损害秦王威信,嬴政一口气处死了二十七个进谏之人,把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。6:21主播最终是齐国辩士茅焦,以必死的勇气入秦求见,用「昔者桀杀关龙逢,纣杀比干,今王杀谏臣,与二者无异」来劝说嬴政。嬴政沉默良久,才下令将太后接回咸阳,母子和解。6:39主播解决了嫪毐,嬴政的下一个目标,就是吕不韦。6:45主播从法理上讲,吕不韦作为相邦没有参与嫪毐的叛乱,甚至还参与了平叛。但嬴政心里清楚,吕不韦是嫪毐的引荐人,与太后的那段秘史也始终是一道隐忧。更重要的是,吕不韦门客三千,权势熏天,根本不是一个臣子应有的格局。7:05主播前237年,嬴政以「与嫪毐乱宫」的罪名,免去吕不韦相邦职务,把他驱逐到河南封地。但天下各国的使者和宾客,还是络绎不绝地前往拜访吕不韦,吕不韦的声望依然没有消散。7:21主播嬴政给吕不韦写了一封信,措辞之冷峻,读来令人心寒:「君何功于秦?秦封君河南,食十万户;君何亲于秦王?号称仲父。其与家属徙处蜀!」7:39主播吕不韦读完这封信,知道这是最后的催命符。他预感到迁徙蜀地之后,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羞辱乃至最终的赐死,于是喝下了一杯毒酒,在河南封地结束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。7:57主播一个从商人到权臣、到「仲父」的传奇人物,在嬴政的一封家书面前,化为了一抔黄土。嬴政用这种方式,宣告了他亲政以来真正掌权的开始。8:10主播我们把视角拉回到赵国。廉颇走了,但赵国还有一个人,他的名字叫李牧。8:17主播李牧最初是在赵国北疆守边的将领,防御匈奴。他有一套与众不同的战法:坚壁不出,积蓄力量,绝不轻易接战。士兵们起初觉得将军胆小,时间长了才明白,这是蓄势。8:34主播前244年前后,李牧经过长期准备,精选步兵十三万、骑兵一万三千、弓箭手十万,诱使匈奴单于倾巢出动,然后用两翼包抄,一举歼灭匈奴十余万骑,彻底打残了匈奴对赵国北疆的威胁,此后十余年匈奴不敢南下。8:55主播这一仗,让李牧的名字传遍了天下。秦国也注意到了这个人。随后的岁月里,李牧被调往南线,多次率军抵御秦国进攻,击败秦将桓齮,令秦军损失惨重,连战连捷,成为六国仅存的、能让秦军感到棘手的名将。9:15主播秦国知道,只要李牧在,赵国就不会轻易垮掉。所以秦国采取了另一种手段——反间计。9:23主播秦国贿赂赵王宠臣郭开,散布流言:说李牧手握重兵,早晚要谋反。赵王将信将疑,先是派人去「监军」,李牧拒绝配合,于是赵王一纸令下,将李牧拿下,秘密处死。9:44主播李牧死后三个月,秦军大举进攻,赵国再无良将可用,邯郸城破,赵王被俘,赵国亡。9:56主播后世有一句评语,被历代史家反复引用:「李牧死,赵国亡。」不是因为李牧是神,而是因为赵王偏偏在最需要他的时候,亲手杀了他。10:09主播六国之中,韩国是最弱的一个,也是第一个被秦国灭掉的。10:15主播韩国夹在秦国和楚国之间,国土狭小,几乎没有战略纵深。前234年前后,韩国就已经奄奄一息,多次向秦国纳地称臣,试图以割地换和平。10:28主播韩国也不是完全坐以待毙——他们送来了一个人,试图用一个大计划拖住秦国,把秦国的力量引向别处。这个人,就是韩非。10:41主播韩非是韩国公子,是荀子的学生,与李斯同门。他写下了《孤愤》《五蠹》等名篇,把法家思想推向了最完整的体系。据说秦王嬴政读到这些文章时,感叹道:「嗟乎,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,死不恨矣。」10:59主播但韩非来到秦国,遭到了同门师兄李斯的嫉妒。李斯向秦王进言,说韩非终究是韩国人,留在秦国是祸患,不如除掉。嬴政将韩非下狱,李斯随即派人送去了毒药。一代法家大师,就这样死在了秦国的牢狱之中。11:20主播前230年,秦国大将内史腾率军南下,韩王安束手就擒,韩国正式灭亡。这是秦灭六国的第一步,历史的齿轮,从这一年开始,再也没有停下来。11:34主播每一集的结尾,我都想和大家分享司马光对这段历史的一些感慨——他的「臣光曰」,往往比故事本身更值得细细品味。11:45主播周纪十一里,司马光反复谈到一个字:「用」。怎么用人,用什么人,在什么时候用人。11:53主播廉颇没有被赵国用——不是他老了,是赵王不信任他了。李牧能打胜仗,却被「君疑将死」四个字收走了性命。韩非写下了千古文章,却死于最该理解他的秦国。12:08主播司马光说:「知人之难,自古叹之。」识人用人,是所有君主面对的永恒命题,也是绝大多数君主都会失败的地方。12:22主播而嬴政,是一个用人极其精准的人——他清楚地知道谁是威胁,谁是工具。嫪毐是威胁,杀;吕不韦是隐患,逼死;李斯是工具,用。他的冷酷,在后人眼中或许是残忍,但那个年代,恰恰是这种冷酷,让秦国一统天下。12:46主播历史没有非此即彼的答案,但它永远在反问我们:当那把决定一切的权力落在你手里,你会怎么选?12:54主播好了,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。下一集,我们将进入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》——那是嬴政真正横扫六合的时代,灭赵、灭魏、灭楚、灭燕、灭齐,五场灭国之战,一个帝国就此诞生。13:15主播我是你的主播,我们下一集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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